第(1/3)页 楚战被刘光安带走的时候,一步三回头。 那孩子从河源县出来,跟着赵刚走了几百里地,又跟着孙德胜从晋省折腾到闽省,一路上的大人对他都不差,但楚战心里清楚,这些人跟他非亲非故,能对他好到什么程度? 刘光安不一样,这小子比他大几岁,穿着一身军装,胸口别着奖章,往他面前一站,腰杆挺得笔直。楚战看着他,心里头莫名觉得踏实。 “楚战,你跟我走。我三爷爷说了,让你跟着我。等回了北京,你跟着魏叔叔学本事。” 刘光安拉着楚战的手往外走。楚战低头看了看那只手,粗糙,指节粗大,虎口有老茧,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。他没见过父亲,不知道父亲的手长什么样,但他觉得,大概就是这样的。 段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。 他走路还有点瘸,但精神头已经恢复了大半。 烧伤的疤痕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耳根,红褐色的,在灯下泛着光。 他看见刘光安拉着楚战往外走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疤痕,看着有点狰狞,但眼神是柔和的。 “光安,这谁啊?长得有点像楚云飞啊。” 刘光安点了点头,没接话。 段鹏也没再多问,拍了拍楚战的脑袋,力道不轻不重,说了句“好好跟着你光安哥”,转身往招待所里走。 进了屋,段鹏在桌边坐下。 桌上杯盘狼藉,螃蟹壳堆成小山,酒瓶空了两三个。 到现在他也没搞明白一件事——那晚上他们到底是怎么回来的。 他跟吴松、光安三个人被困在岛上那么久,弹尽粮绝,四面都是敌人。 他记得自己最后是昏死过去了,迷迷糊糊做了个梦。 梦里头,他看见刘国清站在面前,跟当年在独立团时一模一样,手里拎着那个麻袋,嘴里骂骂咧咧的,从麻袋里抽出什么东西来,往他脑袋上一套,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 再醒过来,人已经在军部医院了。 段鹏端起酒杯灌了一口,辣得眯了眯眼。 他知道濒临死亡的时候什么幻觉都有。 当年在淮海战场,他中了毒气弹,迷糊中也看见过刘国清,看见他蹲在坑道口抽烟,烟雾把他的脸遮得模模糊糊的。后来他醒了,刘国清真站在他面前。 这次也一样。他说不清是怎么回事,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光安那次差点就光荣了,是他及时赶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