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东市。孙家绸缎铺后院。 四具尸体刚抬走,院子里还有点血腥味,混着井水冲过的土腥气。 毛骧蹲在青石板上,手指头敲着砖面咚咚响。 干的。连点潮气都没有。 旁边三个仵作,最老的钱三爷七十三了,验了一辈子尸,围着院子转了三圈,最后坐门槛上。“没了。”老头拿袖子擦汗,“血冲得比石板桥还干净。凶手是个讲究人,比咱们这行当还细致。” 赵四凑过去:“一点法子没有?” “神仙来了也白搭。”钱三爷摇头,“血见风干,见水散。冲到这份上,你把砖全起出来,也就看见点土腥。” 毛骧站起来。两天半了,只剩半天。 他回头看向一直靠墙没说话的林易。这位林主任手里提着个黑箱子,从进院子到现在,水没喝一口,话没说一句。 “主任。”毛骧嗓子发干。 林易抬了下眼皮。 “血…真没了。” 林易拎着箱子走到院子中央,把箱子搁在那张曾经码过人头的石桌上。 “你们破案,靠眼睛看,靠嘴问。”林易拍了拍箱盖,“我这儿,靠数据。” 毛骧没听懂。 林易没解释。从袖子里摸出铜钥匙,咔哒,拧开箱盖。 里面躺着一排排玻璃瓶、金属刷子,还有些叫不出名目的怪东西。 “钱三爷。”林易转头,“你说血见水就散?” 老头拄着门框站起来:“老朽验了五十年尸,这点门道还有。” 林易拎起一瓶透明液体。瓶身白标签,两个黑字:鲁米诺。 “你们看见的血,是红细胞破了流出来的东西。”他晃了晃瓶子,“但这玩意儿,哪怕冲上一百遍,残留的血红蛋白还在砖缝里。这药水,专找它。” 钱三爷皱眉:“老朽听不懂。” “听不懂正常。”林易把瓶子放下,看向毛骧,“去,找黑布,把院子封死。一丝光都不许透进来。” 毛骧不敢多问,扭头就喊人。 一炷香后,整个院子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,像个倒扣的棺材。 林易站在院子中间。周围十几个锦衣卫,大气不敢喘。 “看好了。”林易拧开瓶盖,“接下来的事,别往鬼神上扯。这叫科学。” 他弯腰,把液体往青石板上泼。 液体顺着砖缝蔓延。一开始,什么都没有。 毛骧正要开口,黑暗里,突然亮起一点光。 幽蓝色的。 像深水里某种不知名的虫子。 光点顺着砖缝扩散,越来越亮。 “操…”赵四往后退了半步。 整个院子的青石板都在发光。幽蓝色的荧光从每一道砖缝里渗出来,汇聚成线,勾勒出一串清晰的脚印。 脚印从东墙根开始,穿过院子,直抵西墙下。墙根处,荧光尤其刺眼,一大片泼溅状,像什么东西从高处砸下来炸开。 三个仵作里最年轻的当场瘫了。另外两个扶着墙,腿肚子转筋。 钱三爷指着地,嘴唇哆嗦:“这…这什么妖法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