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爷跺着脚,手里的拐棍重重杵着地面。 “肯定是眼红冬河的罐头厂!前几天刚来了个什么狗屁特派员想明抢,没抢成,现在就来暗害!放火!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 一个中年汉子吼道,手里的铁锹攥得死紧。 “对!就是报复!想把冬河害死,他们好霸占厂子!断咱们屯子的财路!” “不能饶了他们!必须送官!严惩!” “明天!明天咱们全村能动弹的,都去县里!去市里!” “问问那些青天大老爷,他们还管不管老百姓的死活?” “我们靠山吃山,办个厂子挣点辛苦钱,就这么碍人眼吗?非要逼得人家破人亡才甘心?” “现在是什么新社会了?还能容得下这种旧社会的恶霸土匪行径?!” 群情激愤,吼声、骂声震天。 不少血气方刚的年轻后生已经顺手抄起了靠在墙边的锄头、铁镐。 眼里冒着火,死死盯着地上那十几个人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把他们砸成肉泥。 地上那些人此刻面如死灰,一半是疼的,一半是吓的。 他们知道背后指使的“赵三爷”或者说周秉坤有些势力,但更清楚眼前这些被彻底激怒的农民有多可怕。 宗族村寨的凝聚力,在这种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。 真要是在这里被失去理智的村民活活打死,背后的人会不会为他们出头? 大概率是撇清关系,甚至落井下石。 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,缠绕住他们的心脏。 他们恨不得把脑袋扎进冻土里,避开那些几乎要喷出火来,将他们生吞活剥的目光。 陈冬河冷静地观察着局势,朝人群里脸色铁青,拳头攥得咯吱响的张铁柱使了个眼色。 张铁柱早就气得浑身发抖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 他下午才和那个油头滑脑、自称“赵三炮”的家伙虚与委蛇,演了一出“动摇贪利”的戏码,本以为能顺着线摸出背后的黑手。 哪想到对方如此狠毒,毫无信用,一边拉拢他,另一边竟然直接对冬河下这种断子绝孙的黑手! 这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,还是识破了他的意图,打算双管齐下,彻底把事情做绝? 看到陈冬河递来的眼神,张铁柱立刻明白了。 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怒火和那丝被戏耍的耻辱感,大步上前,一把揪住那矮胖子头目的头发,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人堆里扯出来。 强行将他那张肿得如同发面馒头,涕泪横流的脸抬起来,就着熊熊火把的光,凑近了仔细辨认。 看清对方容貌的瞬间,张铁柱心中的怒火“腾”地一下窜得老高,眼睛都红了。 没错! 就是下午跟着“赵三炮”一起来找他,站在旁边贼眉鼠眼打量他的那个跟班之一。 “王八蛋!” 张铁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抬手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扇过去。 打得那人脑袋猛地一偏,嘴角又渗出血丝。 “下午在老槐树下,我是怎么跟你们说的?有什么话,有什么条件,冲我来!我来跟冬河商量!” “你们他妈耳朵里塞驴毛了?为什么半夜跑来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?!” “你们想干什么?出了人命,烧死了人,你们这群杂碎担得起吗?!” 他这番怒吼,夹杂着真实的愤怒和刻意的引导,像一块石头砸进沸腾的油锅。 周围愤怒的村民们先是一愣,齐刷刷看向张铁柱,眼神里充满了惊疑、困惑和审视。 铁柱的为人,全村谁不知道? 老实巴交,最重情义,跟冬河好得能穿一条裤子。 他怎么会和这些放火的歹徒有牵连? 还“下午说过”? 现场顿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那些人抑制不住的呻吟。 所有目光都带着疑问,聚焦在张铁柱和那矮胖子身上。 陈冬河知道时机到了。 第(3/3)页